命中無印不能為官
前幾天我們曾說過「吳佩孚老師無官運」的故事,這故事在北方各省曾一度成為酒餘飯後的談資:因為當時吳佩孚是總統曹錕第一號紅人,自己又是北洋軍閥領袖,官居獨一元帥崇高的地位,那知要使老師做一個省長,本是易如反掌的事,竟然因為老師自己沒有官運,便做不成;這不免使人對於命運的作用,太感奇妙而可嘆了。
後來北方許多算命先生當這位張老師病逝北平之後,爭相把他的八字公佈於命館門前,作為命運的廣告,證明一個人如果沒有命運,就不能有所成就,而不信命運的人,要想違抗命運,不特徒勞無功,而且必然失敗塗地。
據說,這位張老師,當他第一次考舉人不中時,會去算過命,算命先生直說他「命中無印,不能為官」,曾勸他不要再作科舉之夢;但因當時他年紀青青才二十多歲,當然雄心勃勃,不容易相信命運之事。
然而,事實上第二次應試不第,第三次又不第,他才向命運低頭了。
當他第三次上濟南府考試時,曾在濟南城隍廟附近一家命館叫做「紫陽閣」的算過一次命。
算命先生曾對他這樣說:「你的命運,論功名,止於秀才,因為你命中無印,清閒之格不是富貴之
格,所以雖然你過去已考了兩次舉人都不能中,而這第三次也一樣名落孫山,這不是你的學問不如人,而是你的命運不如人。」
他不信,就問算命的說:「什麼叫做命中無印?無印的人偏要做官的話,真的無論如何都不成嗎?」
他又堅決地說:「我不信,我想試一試。」
算命先生就把命中無印的道理加以說明之後,對他這樣說:「你如果此次考中了,你說可以不信;如果你依然落第,那就非信不可;如果你仍然不信,所發生的事實很簡單就是必然失敗,像這三次落第的失敗,你難道還要繼續失敗下去不成?」
算命先生又繼續安慰他說:「不過,我看你的官運可能到了晚年或有機會, 如果那一關能夠渡過去的話。」
「所謂那一關,是指那一年?」他問。
「那當然是六十歲那年,」算命的說,「這一年是你壽數的一關,如能安渡過去,則你當有五年至十年的官運。」
他本來還不肯信,無奈第三次又落第的事實,使他決然放棄了科舉之事。
這位張老師此種故事,是他自己後來當吳佩孚全盛時把他由山東接到北平養老之後告訴別人的。
但因他自己後來也學了算命,對自己的命運有了偏見,明明是大壽結束之年,偏認為官運轉向, 所以垂老想當一任山東省長,結果沒有接印就先赴道山了。
事前他也會親到北平前門去一家當時負盛名的天乙館看過命。
天乙館算命先生問他:「你過去是否連縣長這樣的七品官都沒有任過?」
「是,自二十歲那年中了秀才之後都沒有做過官。」張老師答。
「那末,你現在打算榮任山東省長,省長是第一號正印的一品官,你秀才出身,連七品官都沒有做過,那有能任一品官之理?」
算命的又補充說:「我看過許多命,雖然有出身微賤而突然發跡貴居一品高官的,但必須他命中有正印,到了大運配合,扶起了他本身,便可突然起來了;像你這樣本命無印的人,決不可能有此奇運,除非你是曹總統的親信,那就又當別論了。」
張老師聽了這話就說:「如果我是吳大帥的親信的話,是否也可以又當別論呢?」
天乙館主人聽見張老師這樣問,就知道他必定是吳佩孕的親信,立即將曹錕和吳佩孚兩人的八字拿出來,擺在張老師面前,因為他在談話中,看得出張老師也會知八字的,就先把曹錕總統的命運對張老師解釋其中的道理說:「我剛剛所說的除你是曹總統的親信,並不是指總統的地位說,因為他的八字是壬戌、壬子、庚子、丙子,現在正行官星得旺之運,丙又是你的貴人,如果你是他的親信,他的八字和你的八字有調和作用,六親同運,你便可能得到他的幫助;至於吳大帥的八字,於你雖無衝劫,卻無多大幫助之處;所以雖然吳大帥和曹總統是二人一體,而對你的命運言,均不能以一概論了。」
「那末,依你的看法,我的所謀當不能成功了?」
張老師又補充說:「請你認真地說,我的壽命今年又如何呢?」
「不瞞老先生,你也是此道的內行人,不用我說,你自己也會知道的。」
算命的繼續說:「你是山東出生人,今年立秋以前你宜去南方之地,不宜在此西北之地,今距立秋不遠,而你又在進行省長高官,似非所宜。」
張老師聽了天乙館算命先生這樣說,當然自己心中也有數,認為言之有理。
但他又明知自己此時絕不可能去南方,就是去,似乎也來不及了。
於是就問:「你剛才所說的,當然言之有理;但我現在已不能去南方既是事實,那末頭一件事, 我的大壽是否今年不得渡過?第二事,如果能在立秋前能得到曹總統的特任狀,是否可以用這高官貴人,一貴壓九賤,把我今年尅星壓住呢?」
「這正是另一個又當別論的問題了。」算命的說:「依命理言,你命中既無印即無官星,而今年又逢三申冲寅,論理不該見官,論壽命,大運宜南而你向北,五行相背,立秋後至立冬前,應是難渡此關;但若有先人或你自己大積德,那就是所謂又當別論的問題。惟是,依你的八字看,既五行缺印,祖先及父母並無大積德之可言,理至明顯,至於你自己有無積德之事你自己當比我更明白,我亦不必說,所以我以為,你的大命今年秋間也可能渡過,但當以變格論,不能以常格論的。」
算命的這話,就等於說他今年壽終是難免的了。
「至於你所問的第二個問題,特任狀是否可以壓住你今年的尅星問題,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今年論理不該見官;所以依我的看法,不見特任狀還好,見了特任狀恐怕反而不利;因為這不是你命運之所能承受的東西,有了必然是反害無疑。」
最後算命先生又補充說:「我奉勸老先生,還是在家�堻洩躨i晦,過了今年,等到明春再談其他問題。」這位天乙館主人可以說把吳佩孚老師的命運說得清清楚楚了。
而這位張老師既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相信,只因他自第一次考舉人不中時算命說他功名無望, 就有一種熱望功名的潛意識作用,所以硬把自己的八字加以自私的解釋。
同時,據親近他的人說,他也明知立秋之後渡不過今年的壽數,為着他曾盼望死前能有榮任省長的令譽,所以就不得不要求吳佩孚替他特別出力了。
結果這事果如天乙館算命的所言,見官於命反而不利,以致見官之後沒有幾天就一命中風死了。
事後又有人說,這位老師對於女色之事頗多缺德,所以算命的說他,至於你自己有無積德,你自己當比我更明白,於此亦可見一個人的積德與否,對於壽命確有密切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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